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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州市人大:四年磨一法,守护“千岛”垛田
2021-04-26 16:59    来源:泰州市人大    作者:陆仁峥 吴小管 缪皓

  雨后初霁,苏北里下河小城兴化笼罩在一层氤氲的薄雾之中。垛田的河道边,一块块保护界桩整齐堆放,等待安装。远处传来的“吱呀”声打破了这片宁静,一艘摇橹船冲开迷雾,从或长或短或方或圆的垛田“迷宫”里钻了出来,荡起八字形的涟漪。芦州村村民周荫祖将木船里的雨水刮净,高兴地说:“蟹塘总算是没开成,这片垛田算是保住了。” 

  河有万湾多碧水,田无一垛不黄花。垛田——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泰州里下河地区特有的农耕文化。为了这块独一无二的“水上绿洲”,泰州市人大历时四年,专门制定了一部地方法规——《泰州市垛田保护条例》。2017年列入立法规划后,当地政府叫停了所有损坏垛田的开发行为。在返乡创业青年丁松看来,立法“护田”,护的不仅仅是水面上的几块田,还有浓得化不开的乡愁。 

流传千年的农耕文化瑰宝,正在逐步走向消亡

  垛田,星罗棋布在水面上,大者数亩、小的几分,四周环水、形态各异。她始成于唐,兴于明清,是里下河先民抵御洪水侵袭、与自然抗争的历史瑰宝。这里不用牛,不用犁,耕作全部靠人工;没有路,没有桥,来往只能靠行船。 

  “原先的垛田,垛岸高低错落,成就了‘两厢瓜圃’的景观,是里下河地区重要的蔬菜和水产基地。”生长于垛田的兴化市农业农村局原党委副书记丁向方说,那时,夏天在河沟里行船,老远就看到两边高低错落的“小岛”上横着、躺着的瓜果。现在,这一景观由于自然侵蚀和人为破坏,垛岸变矮、变平,不复重现,垛田由一座座高耸的小岛,变成漂浮在水上的一张张“荷叶”。 

  “城乡建设减少了垛田的量,扩面增收改变了垛田的貌,路桥建设分割了垛田的形,现代生产方式破坏了垛田的质。再不保护,文保单位内的垛田恐怕也难保住。”丁向方很是担忧。据统计,上世纪50年代,仅兴化地区垛田就有40多万亩,90年代末下降到10多万亩,目前仅剩6万亩左右。 

  “现在垛上干活的都是60岁以上的老人,船都快摇不动了。年轻人不愿意去了解垛田,更别提上垛种田了,最后只能抛荒。”原兴化市农业局局长吴存发说。罱泥、扒苲等传统农耕方式耗时费力,老人种田,力不从心。摇不动的桨、翻不动的田、罱不了的泥、扒不了的苲,再不保护,垛田就会和最后一批耕作它的人一起慢慢的老去。 

守护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人大责无旁贷

  “这独特的农耕方式、农耕文化,不应该这样荒芜消失。”时任兴化市委书记李卫国多次呼吁。当地政府制定出台了《兴化垛田农业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规划》,划定了生态保护红线,垛田保护逐步为人们重视。 

  20144月,兴化垛田传统农业系统被联合国粮农组织列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20194月,兴化杨家荡区域1600亩垛田被认定为国家级文保单位。 

  2015年,泰州作为设区市获得了地方立法权。“必须尽快立法保护垛田!”苏久红、周海凤等30多名市人大代表,在人代会上多次提出建议。 

  群众有期盼,代表有呼声,人大有回应。20176月,泰州市人大将《泰州市垛田保护条例》列入立法规划;20182019年,市人大常委会相关工委深入垛田区域,反复开展立法调研,征集部门、乡镇、群众的意见建议400多条;2020年,立法工作正式启动。 

  20201029日,《泰州市垛田保护条例》经市五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次会议审议通过;1127日,江苏省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九次会议批准,202131日起正式实施。 

  这是全国第一部钱柜网页,钱柜平台登录长江流域农业生产、农业文化系统保护的地方性法规。 

《条例》保护的不仅是田,更是水田交错的农业文化

  “垛田保护坚持问题导向,重点围绕构建保护工作机制、完善保护管理措施等内容进行制度设计,力求以小切口破解垛田治理大问题。”泰州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主任钱刚认为,垛田保护与管理需要市、县、镇(街)、村(居)上下联动、一并发力,需要农业农村、自然资源和规划、水利、文化旅游等多部门齐心协力、携手共管。《条例》明确了各级各部门的具体职责,防止因职责不清相互扯皮。同时,明确了社会共治的具体办法。 

  “要强化规划引领,分级分区保护,竭力实现保护‘一张图’。”高金凤代表在市人大常委会会议审议时提出。《条例》设立专章,明确垛田保护规划应当在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国土空间总体规划中体现,并与河道保护规划、湿地保护规划、旅游发展规划等相衔接。 

  《条例》保护的不仅是田,更是整个水田交错的农业系统、农业文化。《条例》遵循系统治理的理念,规定垛田所在地应当做好垛田水域清淤疏浚、漂浮物清理等相关工作,垛田的土地承包方或者经营权人应当做好垛田日常养护,保持垛田高度和形状,鼓励采用罱泥、扒苲、布水草等传统方式进行耕作,体现了“田”“水”“农耕文化”不可分割的关系。 

  “绿水青垛,也会钱财多多”,市人大代表、垛田街道孔长村党总支书记孔令帅说。《条例》鼓励开发具有垛田特色的旅游线路和产品、鼓励开展与垛田传统农业文化有关的学术研究、文艺创作、文化创意产品开发等活动,这些规定既促进垛田生态环境保护,又能让群众在保护中获得收益。 

  “垛田具有悠久的农耕历史、独特的水土利用模式、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多彩的农耕文化、绝美的农业景观,我们要发扬垒土成垛、择高向上的垛田精神,将垛田保护地方法规贯彻好、落实好,给子孙留下美丽田园,留住乡愁。”泰州市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杨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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